2011年1月9日星期日

兽人王 - 第二章 格鲁什的意志(2)

兽人的标准而言,科娜年轻而漂亮。科娜虽然也是格鲁什祭司,却没有箐卡虔诚狂热。科娜所信奉的神——女神——就是科娜自己,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普通青年。而这正是奥伯德所需要的。箐卡在任的时候,不管在床上还是在公众面前,她都十分出色。她是如此狂热的为格鲁什代言。箐卡安排了那场重要的魔法庆典,在那里奥伯德获得了体质和精神上的神力。不过,箐卡的虔诚过于绝对和狭隘,而她对于兽人王已经失去了价值。最终她被从深谷边扔了下去,摔死在山石之间。

奥伯德想念箐卡了。他想念她诱人的身体,她熟练的技巧,和她满怀的激情。无论从任何方面,科娜在做爱方面根本比不上箐卡,更没有她的那种机智和圆滑。她只会在奥伯德耳边说些缠绵的情话,毫无价值。所以对于奥伯德来说,她最合适了。

奥伯德国王有着清晰的远见,而这远见得到了一大群萨满巫师的坚实拥护。在这些萨满巫师里,有一个名叫纳寇斯小个子年轻兽人尤为值得一提。除此之外,奥伯德不需要其他人的建议或是反对。而且,最重要的是,他需要一个可以信任的伴侣。科娜太过于自我陶醉,而对政治、阴谋之类毫不在意,更不会借着格鲁什的意愿借题发挥。

他又让她继续表演了一会儿,然后温柔却坚决地把她从身边推开。他指着椅子让她坐下,不过她却很不高兴地撅起了嘴。为了安抚她,他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不过实际上做了很大的努力,才把对她无比蔑视的感觉隐藏起来。兽人王再次指示她坐进椅子,在她犹豫的时候,直接强行把她按了进去。

她正要继续撒娇,奥伯德已举起大拳头,明确地警告她自己的容忍是有极限的。等她乖乖地安静下来,兽人王转向其他人,他挥手示意杜卡将军的信使残牙·布拉克上前。杜卡将军管辖着最重要的军事地区。

“那守卫谷完全在我们的掌控之中,神皇,”残牙报告说。“我们破坏了所有道路,以防止敌人迅速移动,另外在山谷北面山墙上的工事也基本完成了。矮人们再也冲不出来了。”

“包括此时此刻吗?”奥伯德问道,“不是等到春季,而是此时此刻?”

“是的,伟大的陛下,”残牙满怀信心地回答。奥伯德暗地里想,不知他手下已经给他编了多少称呼了。

“如果矮人们从秘银厅西门出来,我们可以从高处把他们截杀在山谷里。”残牙向众人保证,“就算有一部分丑恶的矮人能侥幸到达山谷西侧,他们也无处可逃。我们在那建起了高墙,而且杜卡也在那扎好了阵营。”

“但我们能打进去吗?”格瑞姆部落的酋长格瑞姆斯莫问道。格瑞姆部落是一个人口众多、颇为重要的部落。

奥伯德不悦地瞅了一眼这个莽撞的兽人,因为这是一个充满火药味的危险问题。而这个问题,也正是不同派别之间相互讨论、争执的焦点所在。他们跟着奥伯德征服了大片的土地,并获得了几十年、甚至几百年来都未见过的胜利。不过很多人开始公开质疑,我们要做到怎样的地步呢?是进一步地征服和掠夺吗?是打进矮人部落的洞穴呢?还是一直进军到人类或者精灵的那些重要城市?

奥伯德一边考虑着这些事,尤其是关于萨满巫师和酋长们之间的这些议论,他忽然发现格瑞姆斯莫在不知不觉中,似乎正好帮了他一把。

“不,”奥伯德坚定地说,并在嘘声四起之前,他接下去,“那些矮人既然待在洞里,就让他们守着那些洞好了。”

“暂时地。”不知好歹的格瑞姆斯莫壮胆发言。

奥伯德没有回答,而只是微笑了一下。不过,没人能确定那代表赞同,或只是觉得有趣。

“那些矮人已经从东面的洞里爬出来了,”另一个身着萨满巫师服饰的纤细兽人提醒道,“他们在整个冬天里沿着山脊修建了工事。现在他们正打算把从大门到河边的那些高墙和碉堡连在一起。”

“而且还在河边打了地基。”另一人补充。

“他们要建一座桥。”奥伯德推测说。

“那些愚蠢的矮人帮我们做了事情!”格瑞姆斯莫高喊,“他们帮我们建立了一条通往广阔世界的通路。”

其他人纷纷点头称是,并笑逐颜开。其中两人还高兴地拍背祝贺。

奥伯德也笑了。那个桥确实会对众箭王国有所价值。他瞟了一眼纳寇斯,而那兽人也满意地点点头,以示回应。

奥伯德知道,那桥确实会有价值,不过却不是像格瑞姆斯莫或者其他很多好战的人所想那样的价值。

周围的讨论仍在继续,不过奥伯德国王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伟大的兽人城市,正好坐落在矮人们沿山脊修建的工事的北面。那里人口稠密,宽阔的街道可以容纳商旅通行,坚固的建筑适合储藏大量的货品谷物。奥伯德需要建造围墙,用以抵御肆虐的匪帮或是过于好战的兽人士兵;只有那样,那些通过布鲁诺国王的新桥抵达这个城市的商人们才可以安心歇息,为归程作好准备。

呼唤他名的字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他抬头发现很多好奇的眼睛正看着他。很明显他没有听见刚才的一个问题。不过,那并不重要。

他只是冷静地回应了一个无可奈何的笑脸,然后不断用四周高涨的好战情绪提醒自己,要建立这样的城市,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不过,那将会是多么辉煌的壮举啊。


卡拉克的黄色旗帜,”图格威克·塔克指给他的两个同伴看。他们沿着一个洞穴下方寒风呼啸、冰雪覆盖的山谷走去。那个洞穴正是兽人们离开幽暗地域的一个主要出口。

纳克安格-索尔挡住正午的阳光眺望,当他们也看到那在冬日的寒风里猎猎抖动的红斑黄底三角旗,他们一同点头。当他们路过了山谷里一个匆忙遗弃的营地,他们知道离得很近了。卡拉克部落的到来很明显吓得其他兽人远远地飞逃开去。

图格威克·塔克带路走上了旗帜之间的岩石山坡。

粗壮的卫兵手持做工精细的长矛武器,挡住了去路;那些武器侧面开刃,矛尖有角。这种半斧半枪的武器,看样子就重得吓人,不过卡拉克卫兵却轻若无物地抬着它们,更吓得走近的三人浑身颤栗。

“他们就像奥伯德一样高大威武,” 安格-索尔悄悄评论道,“而他们只是普通士兵。”

“传言说卡拉克部落里,体型没有如此硕大的兽人都被当作奴隶了。”纳克说。

“那不是传言,”图格威克·塔克转身对着他的同伴说,“而且这些矮子都不准繁育后代。如果他们幸运的话,他们会在年轻时就被阉割掉。”

“那我们尽快去会面吧。”在这三人中体形最小的安格-索尔说。他年轻时曾是出色的战士,但后来一次重伤使他变得憔悴,而在之后的二十多年里他更加消瘦,更加虚弱了。

“别担心,你已经老得不用被阉割了。”纳克嘲讽道。他指示图格威克·塔克上前说明他们的来意。

很明显那个年轻的牧师准备工作做得不错,因而他们三人被直接带到了中心帐篷那里;片刻之后,他们便站到了雄伟的格古迟、以及战争祭司兼智囊的哈昆面前。格古迟坐在巨石搭成的座位上,手持一把令人生畏的双刃战斧。这把称作肆虐的武器外型显得沉重异常,不过格古迟却只单手轻而易举地提着它。他缓缓转身,让他的客人看清楚他,更让他们明白,他这把肆虐可以有不止一种手段杀了他们。黑色的金属斧柄被雕刻成一条蜿蜒盘旋的龙,从中间穿过斧刃对称的两翼,向外突出。龙爪紧缩,而龙头的双角则形成令人生畏的矛尖;龙的长尾一直缠绕到斧柄手握之处,形成护手。龙的两排脊骨水平向外突出,格古迟如果用此部位击打,会得到类似数柄尖刀插入的效果。最令人胆寒的是那由怪兽对称的双翼形成的斧刃。由闪亮的秘银制成的双刃,上下两端分别向外展开,表面每隔一指见宽就有一条金钢铸成的黑色细线,沿着斧刃自上而下形成龙的脊骨。斧刃外突的边缘长如纳克从手肘到指尖的距离,而三个访客不禁想到被这肆虐一斧斩为两段的恐怖场景。

2011年1月8日星期六

兽人王 - 第二章 格鲁什的意志(1)

格古迟从洞穴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为了适应黎明的曙光而不住眨眼。这个高逾七尺、体形健硕的半兽人谨慎地向前迈着粗壮的双腿,同时用手挡住刺眼的光线。和他那些预先来探路的哨兵不同,这个卡拉克部落的酋长已经差不多有十年没有见过阳光了。他们一直居住在那个叫做幽暗地域的地方,居住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巨型地下迷宫的隧道里。而格古迟十分重视这次来到地表的旅行。

几十个用兽人的标准也颇为高大的战士沿着洞壁一字排开,个个都膀大腰圆,至少七尺高,超过四百磅重。在格古迟经过时,他们纷纷低下头,以示对他们伟大领袖的尊敬。格古迟身后紧跟着那个冷血的战争祭司哈昆,在他身后则是精锐的护卫队,五人一组,都是身形矫健、全副武装的食人魔。更多的食人魔跟在后方,抬着那个十五尺长的科克投·刚·卡拉克——卡拉克之号——一个巨大的乐器,其上装饰着一个锥形的圆孔,还有一个翻向上的巨铃。它由一种被兽人称作史鲁姆树的材料制成。史鲁姆树幽暗地域特有的一种外壳坚固的巨型蘑菇。对于注视着它的那些兽人战士,它理应受到、也确实受到了如同对待前行的领袖一样的尊重。

格古迟哈昆,就如同他们的前任一样,决不允许对卡拉克之号有任何不敬。

格古迟穿过洞穴出口,走到山边的高台之上。只有哈昆跟上来站在他身边,同时这个战争祭司食人魔卫队在后边等待。

格古迟的眼睛适应了光线之后,他看到在山脚下石滩上仓皇逃窜的大群普通兽人,他仰天大笑。两天以来,另一个兽人部落都在拼命地赶在卡拉克之前行军;而离开幽暗地域的约束之后,他们想要尽量远离卡拉克部落的意图更加明显了。

“他们逃得像小孩一样。”格古迟对他的战争祭司说。

“在卡拉克面前,他们就是小孩,”哈昆回答,“而如果碰到伟大的格古迟,他们就更不值一提了。”

兽人酋长听了这个预料中的恭维,向前迈步,抬眼环顾四周远近的情况。时下正值隆冬,仍是寒风凛冽;不过格古迟和他的手下早已作了充足的准备。他身裹数层厚厚的皮毛,让高大的酋长的更显得伟岸庄严。

卡拉克部落已经来到的消息将会传播开来。”哈昆向他的酋长担保。

格古迟看了看那逃开的兽人部落,又眺望远方的地平线。“跟那些逃跑的小孩的传话相比,我们会更早让世人知道。”他回答道,同时转身示意后边的食人魔卫队。

那五人卫队闪开了道路给科克投·刚·卡拉克通过。只一会儿,那个训练有素的小队就已把巨号架好;在哈昆的祝福仪式完成以后,格古迟走到了号前。作为卡拉克部落里唯一一个允许使用卡拉克之号的人,格古迟擦拭了一下史鲁姆树做成的号嘴,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阵低沉而震撼的巨响从号中勃然而发,就犹如不朽的泰坦正在拉扯世上最大的风箱一般。那低音的轰鸣远远地传到了数里之外,传遍了世界之脊山脉南侧的山峦和丘陵。大小的石块随着那震耳欲聋的声音而开始颤动,甚至附近山头的一大片积雪也随之塌陷,转而形成了小小的雪崩。

格古迟身后,不少卡拉克兽人早已双膝跪地,在这神圣的仪式里摇摇摆摆,如醉如痴。他们向那伟大而好战的独眼神虔诚地祈祷,因为他们坚信,在科克投·刚·卡拉克吹响的时候,卡拉克部落的敌人必将血溅四野。

对于卡拉克部落来说,尤其在强大的格古迟领导之下,找到敌人从来就不是难事。


在南方几里外一个阴暗的山谷里,三个兽人听到了号音,抬头凝视北方。

卡拉克部落?”一个高阶的萨满巫师安格-索尔问道。

“除了他们还会有谁?”狼颚部落的酋长纳克答道。他们转身看着另一个洋洋自得的萨满巫师图格威克·塔克,说道,“我们听到了你们的召唤,我们也回应了。”

图格威克·塔克笑逐颜开。

“你确定那些食人魔杂种会听你的话?”纳克补充道。图格威克·塔克那丑陋的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他用食人魔杂种称呼卡拉克部落,是对萨满巫师的一个明显警告——那个部落可不像他从山坳里招来的普通兽人卡拉克世界之脊山脉的很多兽人部落之间十分出名——或者说臭名昭著更恰当——因为他们部落里居住了大量用来交配的食人魔卡拉克部落经过了无数代的混合交配,繁衍出越来越强大的兽人战士。他们居住在幽暗地域的很深处,是其它部落都不敢涉足的地方。因为他们和地表接触不多,别人也对他们所知甚少,好多兽人部落甚至以为他们只是传说而已。不过,狼颚兽人,以及他们的盟友黄獠牙部落(图格威克·塔克所属的部落),了解他们的底细。

“他们只有三百来人。”图格威克·塔克提醒另外两个心存疑虑的兽人

科克投·刚·卡拉克发出的第二声轰鸣震动了四周的山石。

“确实这样。”纳克一边说,一边摇头。

“我们必须赶快去找到他们的酋长格古迟,”图格威克·塔克说,“他们那些战士的狂热需要精心驾驭。如果他们和其他部落打了起来,甚至还乘火打劫……”

“那么奥伯德就会以此为借口,宣扬他的方法更好,”纳克接过了话。

“那我们出发吧。”图格威克·塔克说着,向前走去。纳克跟了上去,不过安格-索尔却没有动。另两人停住脚步,看着这个年长的萨满巫师

“我们其实并不知道奥伯德的计划。”他提醒道。

“他停下来了。”图格威克·塔克说。

“为了补充实力?还是为了考虑最佳的途径?”安格-索尔问道。

“为了建堡垒来守住他那微不足道的胜利果实!”另一个萨满巫师争论道。

“我们跟奥伯德结盟以后就知道这些了,”纳克一边说,一边露出得意的笑容,他咧开的嘴唇却因为参差长出的獠牙而扭曲变形。他的嘴角会意地微微翘起。“你认识奥伯德很多年了吧。”

“还有他的父亲,”安格-索尔让步说,“并且我为了获得荣誉才跟着他到这里。”他有意顿了一下,环视四周,“我们从来没有取得过的如此辉煌的胜利——”他又顿了一下,并高举双手说,“在我们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过。是奥伯德做到了这一切。”

“那只不过是个开头,不该是结尾。”纳克回答。

“永不停止的征服之路上会有很多伟大的战士牺牲,”图格威克·塔克补充说,“而那才是我们的主神格鲁什的意志,那才是格鲁什的荣耀。”

科克投·刚·卡拉克那嘹亮的重音在山石的共鸣中传了过来,三个兽人都吃了一惊。

图格威克·塔克纳克都静静地停下,注视着安格-索尔,等待他的决定。

这个年长的兽人萨满巫师向西南方奥伯德所在的方向若有所思地一瞥,然后点了点头,请他的两个同伴上前带路。


年轻的女祭司科娜挑逗地缠在这个强壮的兽人身边,她娇弱的身体缓缓擦过他的胸膛,她炙热的呼吸从他的脖颈左侧缓缓移向后侧,继而右侧。不过,在她一边移动,一边紧盯着这个高大的兽人时,奥伯德国王知道,她的表演并不只是为了讨国王欢心。因此,当他站在聚集到一处的萨满巫师和酋长们面前,他的笑容也是模棱两可的。他明智地选择了年轻、自我陶醉的科娜作为他的伴侣,以取代箐卡·欣芮儿科娜毫无城府。当她在奥伯德国王身边妖娆舞动时,她毫不顾忌四周所有那些注视着的目光。甚至不仅于此,奥伯德知道,她在引诱他们。这是她耀眼的一刻。她知道现在全国上下觊觎这个位置的人一定都在嫉妒得咬牙切齿。这正是让她最为满足的。

2011年1月7日星期五

兽人王 - 第一章 傲慢与实践(3)

也正是那样令他疏远了黛丽寇尔珊,让他不计后果地投入到秘银厅的保卫战里。对黛丽来说,他是个糟糕的丈夫;而对于寇尔珊,他是个差劲的父亲。

只有在战斗里,他才能获得解脱。

注视着艾吉斯之牙满是缺口的斧刃,沃夫伽发现他仍然在自欺欺人。为什么他没有紧追着去找寇尔珊?为什么他居然被一个小小的冬季风暴赶了回来?为什么……?

沃夫伽张口结舌。他觉得自己确实是个大傻瓜。他把战斧放回地上,披上了他标志性的灰狼披风。他从床下取出行囊,把毯子塞了进去,然后一手挎上行囊,另一手拿起了艾吉斯之牙

他决然地走出房间,向着东面布鲁诺的会客厅大步走去。

“你要去哪?”他闻言停住,发现瑞吉斯站在走廊门口问道。

“出去看看天气和渡口的情况。”

崔斯特回来了。”

沃夫伽点头,笑容真挚地说,“希望他的旅程一切都顺利。”

“一会儿他就会到布鲁诺那去。”

“我现在正好没时间。”

“渡口还没通航呢。”瑞吉斯说。

不过沃夫伽只是点点头,好像对此毫不在乎。他大步穿过走廊,转身向着通往伽仑峡的通道走去。

瑞吉斯拇指勾着背带,目送他的大朋友离开。他在那呆立半晌,琢磨着这次碰面。过了许久,他转身向布鲁诺的会客厅走去。不过,走了几步他又停住,回首呆望着沃夫伽匆忙离开的那条通道。

现在还未通航。

2011年1月6日星期四

兽人王 - 第一章 傲慢与实践(2)

凯蒂-布莉儿摇头说,“还没有。在你和伊诺雯蒂出发飞往剑岸地区的同一天,我们也渡过了瑟布林河,不过我们很快就被冬天的暴风雪赶了回来。但是,至少我们听说那一队难民是前往银月的,所以只要能够再次渡河,沃夫伽就打算立即出发前往阿露丝翠尔夫人的漂亮城市。”

崔斯特把她拉开一点,检查了一下她的伤腿。她现在一直都穿长裙,因为太紧的裤子对她的伤势不利。黑暗精灵又看了看矮人们为她做的拐杖,不过她把他的目光拉了回来。

“我还没全好,”她承认,“不过我已经休息得够多了,可以再和沃夫伽一起出发。”她停了一下,抬起另一只空手轻轻地抚摸着崔斯特的脸颊,“我必须去。”

“我也很想去,”崔斯特安慰说,“可是我必须和布鲁诺留在这里。”

“不会让沃夫伽独自一人上路的。”她向他保证。

崔斯特点头,他确实从这话里得到了些许安慰,露出了笑容。“我们该去见布鲁诺了。”他说着,边转身要走。

凯蒂-布莉儿忙抓住她的肩膀,问道,“有什么好事吗?”

崔斯特转身好奇地看着她。

“你的步子轻松,”她提示说,“好像如释重负一样。你在外边看到什么?是不是兽人的军队开始溃散了?还是银色联盟的所有居民都联合起来进攻——”

“不是那些,”崔斯特说,“那些都和我离开之前一样,除了奥伯德的部队扎下了更加牢固的基础,好像他们要在这常住的样子。”

“不过你那笑容可逃不过我的眼睛。”凯蒂-布莉儿说。

“因为你太了解我了。”崔斯特回答。

“难道面对这么糟糕的局势你还笑得出来?”

“我和伊莉芬说过话了。”

凯蒂-布莉儿大吃一惊。“她还活着?”崔斯特的表情明显地告诉她这个问题很荒谬。当伊莉芬死于崔斯特自己的刀下时,凯蒂-布莉儿不也在那里吗?“她被复活了?”她轻声问,“难道那些精灵请了一个厉害的牧师把她的灵魂拉了回来——”

“不是那样,”崔斯特回答,“不过他们确实帮我向伊莉芬灵魂传递了一个信息……我的道歉。并且她接受了。”

“你没理由要道歉,”凯蒂-布莉儿坚持说,“你根本没做错,而且你也不知道会那样。”

“我明白,”崔斯特回答,他话语里的真诚打动了凯蒂-布莉儿,“很多错误都纠正过来了。伊莉芬终于平静了。”

“你是说崔斯特·杜-垩登终于平静了吧。”

崔斯特只是笑了笑。“我还做不到,”他说,“我们面前是一个难以预测的未来,而且还有成千上万的兽人守在我们家门口。连我们的朋友在内,有那么多人死了,而且,看来还会有更多的牺牲。”

凯蒂-布莉儿一点都不相信他的心情也像语气一样沉重。

崔斯特·杜-垩登终于也平静了。”黑暗精灵看着她满脸调皮的笑容,承认道。

他正打算把凯蒂-布莉儿放回轿子里,不过她摇了摇头,并拄着拐杖示意他向前带路,走上那条跨越伽仑峡大桥、直通秘银厅西面布鲁诺所在会客厅的通道。

“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崔斯特看着她的伤腿,提醒道。

“没关系,你会扶着我的。”凯蒂-布莉儿回答。

崔斯特自然不会拒绝。他向四个抬轿的矮人点头并挥手致谢之后,两个人就走了出去。


他的梦境是如此真实,他甚至可以感觉到温暖的阳光,还有那拂过脸颊的寒风。一切都是如此鲜明,他甚至可以闻到从移冰海吹来的空气里夹杂的盐味。

那梦境十分真实,以至于当他从小睡里醒来时,竟吃惊地发现自己只是身处秘银厅的小房间里。他闭上眼睛,想要再次回到梦里,想要在梦里的冰风谷中自由驰骋。

可是他怎么也睡不着了。他在睡椅里坐直身,望着房间对面的床,那个曾经是他和亡妻共寝的地方。他近来很少睡在上面;每当他偶尔躺到床里,他总会不由自主地伸手到黛丽常睡的位置,想要搂住她。

每一次他的美梦被现实唤醒时的那种空虚感,让他倍感凄凉。

床脚放着寇尔珊的摇篮。看到那总会让他更加痛苦。

沃夫伽抬手抚摸着脸颊,他触摸到了新长出的络腮胡。他理顺了杂乱的胡须,赶走了眼里朦胧的睡意。他尽量不去想黛丽寇尔珊,想从自己的后悔和担心里暂时解脱片刻。他回想起年轻时候居住的冰风谷;他那时也曾迷失过,也曾体验过战争的痛苦。他从未幻想过冰风谷会是一个舒适的地方,那里的环境是如此严峻,那里冬天的寒风不会让人焕然一新,而是冰冷致命。

但那地方也有纯朴的一面,沃夫伽知道,那种一尘不染的纯洁。在那野兽横行的冰冻荒原上,人们随时可能面对死亡。那时一片充满残酷考验的土地,容不得丝毫的差错;而就算你从不曾犯错,你的任何一个决定也可能导致灾难性的后果。

沃夫伽轻轻点头,他了解这种严峻的环境也是一种情感的庇护所。冰风谷只是一片符合最原始的生存规律的土地,那里容不下任何后悔。

沃夫伽起身离开睡椅,舒展了一下他的修长而结实的腿和臂膀,赶走最后一丝睡意。四周的墙壁似乎不断向他挤压过来,仿佛牢笼一般,让他觉得十分拘束。他回想起黛丽曾一直向他抱怨这样的感觉。

“大概你是对的。”沃夫伽对着空空的房间说道。

但是,当他回想到那些带他回到这里的道路,他自嘲地笑了起来。他是被暴风雪赶回来的。

冰风谷严酷的寒冬里长大的贝恩尼伽的儿子沃夫伽,居然被冬天的暴风雪赶回了矮人的洞穴里!

这深深地刺痛了他。他回想起自从他逃脱了恶魔厄图无底深渊界里对他六年的折磨,他又经历了八年坎坷而空虚的岁月。就连他从奥克尼玫拉达那里得到了寇尔珊,而他找回战锤艾吉斯之牙、找回自己、并与朋友们重逢、又返回秘银厅,这一切都不是沃夫伽主动选择的道路,它们也并非出于任何他明确在心的意图。他把黛丽作为妻子,可是他对凯蒂-布莉儿的爱从未消失过。

对,这是真的。他向自己坦白。这件事他会向别人撒谎,可是却无法欺骗自己。这天清晨,在秘银厅他自己的房间里,他看清了很多事情。他知道不会再得到凯蒂-布莉儿的爱——她的心已属于崔斯特——可是这样又怎样对黛丽寇尔珊公平。他只不过为了所有相关的人,包括他自己在内,创造了一个假象,一个家庭和安定的假象。

现在沃夫伽终于明白,从奥克尼起,他所走的救赎之路,只不过是一个自欺欺人的谎言。他曾决定把所有事情就像放进一个整洁有序的小盒子里一样,管理得井井有条。而正是那样,他彻底否定了自己的本质,否定了他之所以是贝恩尼伽之子沃夫伽的最核心的东西。

他看了看斜在墙边的艾吉斯之牙,轻轻用手拿起这把战斧,把精致的斧首抬到他冰蓝色的眼前。在秘银厅西面守卫谷的高崖上,以及在瑟布林河边突围的战斗里,他感到了心灵的清晰和内在的平静,感到了真正的自由。而那体力上的消耗和疲惫让他兴奋无比,因为他发现,那让他迷茫的心灵获得了平静。

2011年1月5日星期三

兽人王 - 第一章 傲慢与实践(1)

崔斯特伊诺雯蒂出发东去寻找伊莉芬的遗体那天,凯蒂-布莉儿沃夫伽也渡过了瑟布林河,去寻找沃夫伽丢失的女儿。不过,他们只行进了几天,就被冬季暴风雪的刺骨寒风迫得返回。凯蒂-布莉儿的腿伤未愈,因而以他们俩的速度绝对无法赶超暴风雪的前锋。沃夫伽知道不管从哪方面考虑,寇尔珊都应该是安全的,因而他拒绝继续前进。另一方面,在这冰天雪地的冬季,银色联盟地区几乎无法穿行;就算多耽搁几天,也还能继续找到线索。尽管凯蒂-布莉儿一再反对,他们还是再次渡过瑟布林河,返回了秘银厅

然而接踵而来的暴风雪摧毁了渡口,经过十几天方才修复。可是到那时已是冰冻三尺,一直持续到来年春天。狂野魔法之年到来了。

凯蒂-布莉儿觉得她的伤腿似乎被这刺骨的寒气永远冻结了,而她的伤势也没有丝毫改善。她可以依着拐杖稍微行走一些,可是每一步仍然令她疼痛难当。然而,她不愿意像瘫痪的巴纳克·壮砧那样使用轮椅,更不愿意接受南夫多专门为她设计的四人抬大轿(尽管抬轿的四个矮人都是自愿的)。但不管怎么样,她的伤腿让她无法长时间站立或行走,最终她只得以轮椅代步。

过去的几天里,她一直在秘银厅东面、伽仑峡对岸的主厅里徘徊,不断打听在守卫谷外面驻扎的兽人的消息,或是有关崔斯特的信息,因为有人最后一次看到他在东面的堡垒附近,和月森林伊诺雯蒂一同骑着飞马,跃过瑟布林河

崔斯特在十几天前离开秘银厅的时候,凯蒂-布莉儿给了他祝福。可是在这漫长的冬夜里,她每时每刻都在想他。对于他从西面回来以后,却没有直接回到秘银厅,她觉得很吃惊;不过她相信他的决定。他一定有很好的理由,让他必须立刻赶去月森林

一天,当布鲁诺注意到她腿伤的痛楚时,呵斥道,“我有一百多个手下吵着闹着要来抬你,”那时她正好返回西面布鲁诺私人的房间,不过打算马上又返回东面。“去坐那个侏儒设计给你的骄子吧,顽固的女孩!”

“我自己有脚,”她坚持道。

“连我都看得出来,你的脚根本没好。”他瞟了一眼舒适地坐在壁炉对面、凝视着炉火的沃夫伽,“你说呢,儿子?”

沃夫伽一脸茫然,根本就没有听到矮人和女儿之间的对话。

“等雪融化以后,你又要出发去找你女儿?”布鲁诺问道。

“我会在雪化之前出发,”沃夫伽纠正道,“在河水解冻之前。”

“大概还有一个月左右。”布鲁诺说。沃夫伽点了点头。

“会在塔莎克之月以前。”他说。塔莎克之月是一年里的第四个月。

凯蒂-布莉儿在旁咬着嘴唇。她知道布鲁诺是为了她才与沃夫伽提起这个话题的。

“如果你的腿还这样,那就不准和他一起去,”布鲁诺,“如果你总是拖着瘸腿走路,那它就永远也不会好。现在去坐那个轿子,让我的手下抬你,这样才有助你的康复,而你也才有机会跟上次一样,和沃夫伽一起去找寇尔珊。”

凯蒂-布莉儿的目光从布鲁诺转向沃夫伽,但她只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火焰的反光。他似乎完全迷失在那火焰里,被内心的伤痛紧紧包裹住。他的肩膀似乎被自己的过失、被那沉痛的悲伤压得很低。他才失去了他的妻子黛丽·可蒂,而他们只知道她在北方某地被兽人杀死,却至今也未能找到尸体。凯蒂-布莉儿同样地内疚,因为正是她那把有意识的邪恶宝剑卡兹-赫,它控制着黛丽·可蒂离开了安全的秘银厅。不过至少他们都相信黛丽并没有带着沃夫伽的养女、还是婴儿的寇尔珊离开,而是将她交给了北方来的难民。而那些难民在寒冬到来之前,已经乘坐最后一班船渡过瑟布林河了。寇尔珊现在大概在那辉煌的银月,或是桑达巴,或是其他什么城镇;不过,他们相信她一定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沃夫伽下定决心要找到她——这是凯蒂-布莉儿在十多天来看到的、为这个野蛮人带来希望的少数决心之一。沃夫伽一定要去找寇尔珊凯蒂-布莉儿觉得作为朋友她也该一块儿去。第一次被暴风雪逼回来以后,凯蒂-布莉儿更加坚定了打算同行的决心;让她下定决心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因为她觉得自己的软弱无力延误了上一次的行程。

不过,凯蒂-布莉儿真心希望崔斯特能够在他们出发之前回来。现在,从北面的世界之脊山脉山脉到东面的瑟布林河畔,再到南面的巨魔荒原北侧,在秘银厅四周驻扎了大量的兽人。等春天到来,必然会有新的冲突,因为到处都被战争的阴影笼罩着。正是现在的严冬阻止了这些。

如果战争再次爆发,崔斯特·杜-垩登大概会在战场的最前线;凯蒂-布莉儿不愿意在那时恰好身处某个遥远的城镇,而错过了与崔斯特并肩战斗的机会。

“坐到椅子上,”布鲁诺说——从他急躁的语气,凯蒂-布莉儿猜他已经说了不止一次了。她眨了眨眼,转身看着布鲁诺

“很快我就会需要你们俩了,”布鲁诺,“在这次沃夫伽必须去的旅行里,如果你会拖后腿的话,那你就别去了。”

“真不光彩……”凯蒂-布莉儿摇头说道。可是她一不留神,拐杖失去了平衡,她向侧面倒了下去。腿伤处立刻传来阵阵灼烧般的刺痛,她不由地露出痛苦的表情。

“你的腿可是被巨人扔的石头砸到的,”布鲁诺反驳道,“那可没什么不光彩的!你帮我们守住了大厅,在整个斗锤部落里没有一个人不认为你是英雄的。坐到椅子上!”

“你真的该坐下。”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凯蒂-布莉儿布鲁诺回头看到半身人瑞吉斯走了进来。

他又一次大腹便便了,面颊丰满而红润。他近来总穿着一条背带裤,走路时拇指钩住背带,显得是个重要人物的样子。事实上,在布鲁诺生命垂危的时候,正是瑞吉斯代为执政,把秘银厅管理得井井有条。

“你又在策划什么阴谋了?”凯蒂-布莉儿冲他做了一个鬼脸,试图缓和这里沉重的气氛。他们都太需要微笑了,尤其在她对面坐着的那个男人。她一边说,一边看着沃夫伽,发现他其实根本没有听见她的话。他只是坐在那看着炉火,沉浸在自己的记忆里。他脸上那极度绝望和迷茫的表情,让凯蒂-布莉儿猜到他在想些什么。她微微点头,在她父亲给她的椅子里做了下来。作为朋友,她必须尽快好起来,然后才能陪着沃夫伽去完成这对他无比重要的旅行。


几天之后,当崔斯特·杜-垩登从通往瑟布林河的东门进来,凯蒂-布莉儿在高处远远看到了他,并喊着他的名字。“你看上去轻松很多。”她发现;当崔斯特最终看到了坐在四个矮人抬着的轿子里的凯蒂-布莉儿时,他对着她咧嘴笑了。

斗锤部落的公主大人,”黑暗精灵边说边向她嘲弄地鞠了一躬。

凯蒂-布莉儿赶忙命令矮人们放下轿子,并拄着拐杖站了起来,崔斯特立刻紧紧抱住了她。

“答应我这次你会在家待很长时间,”长吻之后,她说道,“这个冬天已经太冷太寂寞了。”

“回到战场是我的职责,”崔斯特回答,看到凯蒂-布莉儿无助的笑容后,他忙补充道,“是真的。不过,我回来了。我保证过在冰雪融化、在大军交战之前,会回到布鲁诺的身边。此外,我们也需要尽快弄清楚奥伯德的真正意图。”

奥伯德?”凯蒂-布莉儿问道。她还以为那个兽人王早就死了。

“他还活着,”崔斯特回答,“他逃过了那次塌方的一劫,而且这个强大的兽人现在还牢牢地控制着大军。”

“诅咒他。”

崔斯特闻言笑了;不过,他并没有这么想。

“你和沃夫伽居然已经回来了,真让我吃惊,”崔斯特说,“有寇尔珊的消息了吗?”

2011年1月4日星期二

兽人王 - 第一篇 追寻更高的真理


拥有数百年而不是数十年生命的一个后果,是你不得不像历史学家一样,用一个棱镜从不同侧面观察这个持续变迁的世界。而我,不能逃脱这样的诅咒。

我说“诅咒”——其实我更相信那是祝福——因为任何预知的希望都首先要求不断去询问那希望是什么,以及那将会有什么样的可能性的信仰。如果你希望像 一个历史学家那样看待事件,那你首先必须承认在某一事件里,自己本来认为是正确的行动可能完全错误;或者自己那一刻最想要的东西,在更广的视角里根本不值 一提;又或者那些对于我个人无比重要的事件,在更广的世界、在缓慢流逝的时光里无足轻重。

有多少次我发现自己的第一反应只是基于一半的事实,而另一半则是偏见和曲解!又有多少次我看到自己的期望在事件自己的脚步里被完全流转、甚至抛弃!

因为感性会遮蔽理性,而现实本身就是由很多不同的侧面组成的。

如果希望像一个历史学家那样去看待现在的事件,就必须考虑包括你的敌人在内的所有侧面。你必须去了解过往,然后用相关的历史作为模版来探寻希望。也就是说,依靠思考而不是直觉,不要盲目丑化你所憎恨之人,而最重要的,是承认你自己也会犯错。

我的生活就像不断变化的流沙一样,而那数十载的经历早已消磨掉我对所谓绝对善恶的执著。我希望这是对存在的一种自然扩展;而在这种扩展里,我已消除了很多人对我的偏见。每当一个陌生人不再依据他或者她所认为的黑暗精灵看待我,而是接受作为这样一个个体的我,那时我也相应带动了他们脚下的流沙;这对他们是一种新的经验。不过,我们所有人都是在礼仪和习俗支配下的生物,我们早已接受了善与恶的概念;而当真实的现实刺透这约定俗成的期望——你居然碰到一个好的黑暗精灵!——这会产生一种内在的扰动,就像早春的躁动一样令人惶惑不安。不过,如果你像欣赏正在描绘的画一样欣赏这个世界,你就会看到更多的想象,更多的自由;这一切你是不会在观察一幅完成的作品时感到的。总会有这样的时候,朋友……

总会有这样的时候,比如说眼前,奥伯德率领他的百万兽人大军正驻扎在秘银厅门外,而我最盼望的就是再次和他决斗,再一次用我的弯刀刺穿他灰黄皮肤的机会。我多么希望打得他那丑陋的脸再也笑不出来,让他鲜血四溅。我要让他受尽痛楚——为了浅草以及其他被兽人摧毁的村镇而让他受尽痛楚。我要让他体会他给秀卓儿·星辉,给达格那达格那比特,给其他矮人和那些在他制造的战场里战死的人所带来的伤痛。

凯蒂-布莉儿能够再次站起来、再次行走吗?那同样要归咎于奥伯德。为此我诅咒他,为此,每当我想起曾与伊诺雯蒂泰拉席尔一同杀戮兽人王手下的时候,我总会有报仇的快感。不可否认,袭击入侵者的后方确实让人心情畅快。

然而,每当沉思之际,我背靠着山墙,俯瞰奥伯德所成就的功绩,我对以往的所有评价和判断都不再那么确定了。

他率领着大军席卷而来,为这个我称为家园的地方带来了无数的痛苦和灾难。然而,至少现在他们停止了进攻;显而易见奥伯德不仅仅是为了掠夺和征服,他在寻找更多的东西。

他在寻找一个更文明的社会吗?

会不会是我们正在目睹兽人本性正在改变这一关键时刻?或者说,不论奥伯德的本意如何,他建立了一个能让兽人和这地区的居民互利互助的和谐环境?

这样的事情可能实现吗?甚至说,可以想象吗?

如果说我开始考虑这样的可能性,那我算不算也背叛了那些逝去的先人呢?

又或者说,如果我,或者我们全部都能抛开复仇和战争的循环,而在兽人矮人精灵、人类之间,在我们自己之间开创一个和睦的伟大时代,那这样算不算是实现了逝者的心愿呢?

从很久以前,甚至在最老的精灵都不曾记得的年代之前,兽人就已经在和这些“善良”的种族交战了。经历了这无数的胜利,以及无数的牺牲之后,兽人的数量,跟他们在百万年前相比有任何减少么?我想大概没有。那么,对于这最终也无法获胜的冲突,难道我们、我们的子子孙孙都注定要和兽人永无休止地交战下去吗?难道我们——无论是精灵还是矮人,无论是人类还是兽人——难道我们还想让自己的后代也体验这战争的伤痛、让他们也陷入这悲惨的循环中吗?

我无法回答。

然而,我最想做的就是把双刀插入众箭之王奥伯德的胸口,欣赏他的嘴唇被利爪撕裂时的痛苦表情,看着他充血的黄眼珠里慢慢暗淡的生命之光。

可是,历史学家又会怎样评价奥伯德呢?他会不会就是那个最终打破这永无止境的战争循环的兽人呢?不管他是有意无意,他会不会为所有兽人带来更好的生活,带领他们去追寻更有价值的目标,而不仅仅是无谓的杀戮呢?

我无法回答。

而这些,正是我痛苦的根源。

我希望我们正处在世纪变革之交,也希望同人类、精灵矮人半身人一样,兽人心中也有同样的火花,同样的希望与梦想在指引着他们。我听说世界上最普遍的希望,是让我们的子女过上比我们更幸福的生活。那么,在地精种族的感情里,是否也有这样与文明社会相同的希望呢?或者说,那个我所认识的与众不同的,地精奴隶诺海姆,他只是一个特例呢?

奥伯德是一个梦想家,还是一个机会主义者呢?

这是兽人种族真正开始发展的开端吗?或者说,这只是一个给我在内的所有人带来灾难的疯子的行动?

正因为我发现自己不能回答所有这些问题,我才得以停下来思考。相反地,如果我完全被心里复仇的愿望所支配,那么将来历史学家又会怎样看待崔斯特·杜-垩登呢?

我会被看作那些抵挡兽人进攻、谱写了可歌可泣的事迹的英雄中的一员吗?奥伯德并不是带领兽人四处征伐,而是带领他们走向文明;而如果我是那个除掉他的人,那么历史学家将再也无法看到我这里所发现的和谐共处的可能性。

或许这是一个试验,是一条值得尝试的道路上关键的一步。又或许这只是我的异想天开,奥伯德只想要统治和鲜血,而兽人也根本不会像普通人一样思考,也不会有寻求更好的道路的渴望,除非那条道路刚好能带领他们去蹂躏他们永恒的敌人。

但是,至少我有停下来思考的机会。

于是我在此等待;于是我在此观望。不过我的双手从不离开刀柄。

——崔斯特·杜-垩登

2011年1月3日星期一

兽人王 – 序篇(3)


“也可能拥有更多的敌人。”华利安回答。

崔斯特无法反驳。上个世纪里众箭王国里有很多内部动乱,而且跟现在一样,多数都是由另一群争夺统治权的兽人所引发的。这些信仰独眼神格鲁什兽人并没有在奥伯德们的统治下更加繁荣,但也没有彻底土崩瓦解。不过传言说又有一群信奉地精族的旧式战争路线的萨满巫师,他们正在谋划推翻现任的国王,因为他提倡和周边的人类、精灵、甚至他们世代憎恨的矮人建立外交,并且相互通商。

“你并没有杀掉他们任何一人,”华利安注意到。他环顾那五个被他的战士押上来的暗夜铁骑成员。“你不愿做这事情吗,崔斯特·杜-垩登?难道说在保护兽人的时候,你不愿使出全力吗?”

“他们被抓住了,并将被正式审判。”

“由其他人审判。”

“那不是我的职责所在。”

“是你不愿承担吧,”华利安微笑着说;不过那笑容里并没有责难的意思,“大概是因为黑暗精灵总是忘不了过去的缘故。”

黑暗精灵的记忆再久,也比不上月精灵的。”

“是我首先射中那人的,而且我敢说是一箭毙命。”

“因为你总是在过去的回忆里拼命挣扎,而我却尽量忘掉它们。”崔斯特毫不犹豫地说。这话让华利安吃了一惊,不过他并没有显得受到侮辱或是不安。

“有些伤口在百年流逝的时光里是难以愈合的,”崔斯特的目光从华利安移向那几个暗夜铁骑,接着说,“今天我们这里的俘虏大概也对那些伤痛记忆犹新,大概就连那个被你射杀的人,他的祖辈也有这样的伤痛吧。”

“那么,在兽人大军第一次席卷世界之脊山脉时,在众箭王国成立时、在伽仑峡签订合约时,那个同兽人奥伯德战斗的崔斯特,他心里的伤痛是什么呢?”华利安问道,“那个在孤廊之年那场惊天动地的战争里,那个再次和奥伯德二世交手的崔斯特?”

崔斯特不住点头,无言以对。在很大程度上,他已和众箭王国兽人们和睦相处;不过,在和那些不愿终结这场经历数代的战争的人战斗时,如果说他没有一丝罪恶感的话,那就是自欺欺人了。而在这场仍然延续着的战争里,他也曾经是满怀仇恨地砍杀兽人

秘银厅的商队从五牙返回了,”华利安在转变话题的时候语气也变了,“我从银月还接到一个类似的报告,说众箭王国位于奈兹姆北面的安国之门不准他们的其中一个商队通过。这明显违反了合约。”

奥伯德国王有回应吗?”

“我们不确定他是否知道此事;不过无论他知道与否,他那些萨满巫师对手已经把主战的信息传播到黑箭堡以外了。”

崔斯特微微点头。

奥伯德需要你的帮助,崔斯特,”华利安说,“否则我们又要重蹈覆辙了。”

崔斯特明白这话里包含的事实,他无奈地点了点头。他有时也感到他所选择的道路并非直线,相反更像一个圆圈,浪费了无数精力,却又回到起点。不过他立刻抛开了这些消极念头,提醒自己这个地区的成就。在那场奥法之疫席卷世界、弄得四处为之疯狂的时候,整个费伦几乎无处幸免;然而正是兽人奥伯德的继任者的英明领导,这一片称作“银色联盟”的地区才得以稳定。崔斯特回想起这一百年前,在耐瑟瑞尔帝国的兴起、底栖魔鱼的到来、以及两个世界灾难性的融合之前,那时候的困境和眼前的是何其相似。他回想到当他向布鲁诺谈及他对奥伯德的评价和赞赏时,布鲁诺那难以置信的夸张表情。

想到这里,他几乎可以听到布鲁诺的咆哮了,“你犯傻啊!你这个兽人大脑、尖耳朵的精灵!”

魔法墙另一侧的精灵的尖叫和关海瓦低吼传了过来。崔斯特抬头看见那个精灵法师还想挣扎着爬开,关海瓦的大爪子立刻拍到他背上,爪尖微曲,吓得精灵立刻趴回地上,躲开利爪。

华利安正要呼唤同伴前去,崔斯特挥手阻止了他们,相反他自己走了过去。他并没绕过魔法墙,反而向上跃起,在指尖滑过墙顶的时候立即抓牢,再转身背对魔法墙向上卷身,同时另一只手向上探出,这样一勾一撑便已倒立在墙顶;他轻轻一送,在墙的另一侧远处飘然落下。

他吩咐关海瓦退到一旁,自己则拉起地上的精灵法师。正如崔斯特所料,这个精灵很年轻。尽管“卡辛·卡·卡拉斯”多是一些年长的精灵矮人在背后煽动,不过出来执行杀戮的都是这些血气方钢的青年。

那个精灵十分倔强,对崔斯特怒目而视,啐道,“你背叛了自己的种族。”

崔斯特剑眉竖挑,抓紧了精灵的领口,“我的种族?”

“比那还坏,”精灵继续啐道,“你背叛了那些关心照顾四处漂泊的崔斯特的人。”

“没有。”崔斯特回答。

“你为了兽人而砍杀精灵矮人!”

“那样才能带来法制与和平。”

精灵一边摇头,低声嘲讽道:“曾经很伟大的战士现在居然在兽人一边。”

崔斯特一把拉过精灵,把他摔向魔法墙。

“你这么想打战吗?”黑暗精灵面对着他问道,“你那么想听到那些无助地躺在尸横遍野的战场、将死之人惨呼吗?你经历过那样的场面吗?”

“它们是兽人!”精灵反驳说。

崔斯特双手抓住它,把他拉回来,又重重摔向墙壁。华利安叫了一声,不过崔斯特充耳未闻。

“我曾经游历到银色联盟之外,”崔斯特说,“你有吗?我曾经目睹了繁荣一时的路斯坎的灭亡,和那一同失去的,是我最亲爱的朋友与他的梦想,以及五千多人的生命。我曾目睹了最伟大的教堂被烧为废墟,我曾发现善良的黑暗精灵伊莉丝翠的信徒的兴起和他们的希望。但是,现在他们在哪里?”

“你在打哑谜--”精灵刚开口,崔斯特又把他摔到墙上。

“都没了!”崔斯特喊道,“全没了,跟着那些创造和谐世界的美梦一起都没了。我见过曾经安全的通路现在又变回了荒野,我曾到过你根本不会再听过的数十个城镇。他们都没了,要么毁于奥法之疫,要么更糟!我们慈善的神在哪里?在全世界疯狂颠覆的时候,救难所在哪里?驱散黑暗的那一丝光线在哪里?”

华利安悄悄绕过魔法墙,站在崔斯特身边。他把手放在崔斯特肩上,崔斯特轻轻一顿。他回头看了一眼华利安,又转向精灵俘虏。

“就在这里,我看到了希望之光,”崔斯特对着两个精灵说,“就在银色联盟。 要么他们就将荡然无存。我们是选择和平还是战争?如果你想打战的话,就赶快离开这里,你这个傻瓜。我保证在外面你只会找到无数的死亡,你只会找到辉煌一时 的城市留下的废墟,只会找到凄风拂过白骨的战场,只会找到曾经繁荣的整个村庄现在仅存的一面残墙。在那经历百年的混乱里,几乎无处可以逃脱那毁灭的厄运; 然而我们这里繁荣了。而相比之下塞尔穆尔霍隆德森比亚,他们的命运又怎样?你说我背叛了我的朋友,但这是为了一个特别的矮人和一个特别的兽人,是他们的远见才在这动荡的海洋里构筑了这个稳定的岛屿。”

那个精灵尽管已面露惧色,却还嘴硬,正待开口反驳,崔斯特又拉过他,更重地摔到墙上。

“你被仇恨蒙住双眼,你只在盲目地追求刺激和荣耀,”黑暗精灵说,“那是因为你不知道,还是因为你根本在乎,你的行为将会给数千人带来灭顶之灾?”

崔斯特摇头把精灵推到一边,华利安的两个战士立即上来捉住他,带了开去。

“我讨厌这样,”崔斯特悄悄地对华利安坦言,“我讨厌全部这些。尽管这是持续百年的伟大尝试,可是我们始终不知道最后的结果。”

“我们别无选择,”华利安回答,“去保护那些你提到的人。在内在外,都是混乱一片,崔斯特。”

崔斯特转身,紫色的双眼看着正被押走的精灵矮人

“我们必须坚强,我的朋友,”华利安说着,拍了拍崔斯特的肩膀,然后走开了去。

“我已经不确定坚强是什么意思了。”崔斯特喃喃自语道,声音轻得无人听到。

2011年1月2日星期日

兽人王 - 序篇(2)


陶格玛丽低下头,吓呆在原地。她怎么也没想到,在她前往微光森林举行婚礼的前夜,奥伯德六世国王,众箭之王竟然前来拜访。

“你是漂亮的新娘,”兽人王赞赏道。陶格玛丽这才敢抬头,看到奥伯德欣赏的目光,“那个人类,他叫什么名字?”

汉德尔·艾维”,她回答。

“他知道他是多么幸运吗?”

陶格玛丽边想着这个问题,边找回了一些勇气。她抬头看着他的国王,这一次没有将目光移开。

“我是幸运的那个,”她微笑着回答;不过当她看到奥伯德满脸怒容,她的微笑立刻消失了。

“因为他是人类?”奥伯德咆哮道;在小屋里的其它兽人都吓得退了开去。“因为他是更高等的生物?因为他和他的族人接受作为兽人的你?那你有没有因此也高人一等了呢,来自比格兰斯部落的陶格玛丽?”

“不是那样的,国王!”陶格玛丽热泪盈眶,脱口而出道,“当然不是因为这个...”

汉德尔·艾维才是幸运的一方!”奥伯德宣称。

“我...我只是说我很爱他,国王。”陶格玛丽喃喃地说,她的声音微不可闻。

不过那话语中的真诚却显而易见。如果陶格玛丽没有再次低头的话,她会发现兽人王的怒容已经溶化,反而显得很不安。

“当然,当然,”兽人王国过了一会儿回答道,“那么,你们俩都是幸运的。”

“是,国王。”

“但是决不要觉得自己比她低人一等,”奥伯德警告道,“你应该觉得骄傲,因为你是兽人,你是众箭之王兽人。是汉德尔·艾维和我们联姻。决不要忘掉这点。”

“是,国王。”

奥伯德环视小屋里的其他兽人,一对夫妻站在那目瞪口呆,好像他们不知该如何应对国王突然的话语;另外几人则在呆呆地点头。

“你是一个美丽的新娘,”兽人王再次说,“是我们众箭王国所有骄傲的坚强代表。带着我的祝福去吧。”

“谢谢,国王。”陶格玛丽回答。不过奥伯德几乎没听见她的话,因为他已经起身走出了门。他觉得自己表现得如此激动很傻,不过他提醒自己这样的激动也是有好处的。

“这对我们的人民有好处,”奥伯德的皇家顾问塔斯卡·托伊尔说道,“每一多一次这样的异族通婚都会壮大奥伯德的威信;同时认可这样的联姻在这个原先是月森林地区是举足轻重的。”

“可是这进展却很缓慢。”兽人王感叹道。

“在几年以前,我们还在到处被捕杀呢,”塔斯卡提醒兽人王,“永无止尽的战争,不断的征服和失败,这已经持续了一个世纪。”

奥伯德点了点头,不过他喃喃地说,“我们仍然被猎杀。”他暗自想到,更糟的是那暗藏在此之后芥蒂;那些和众箭王国的子民通婚的外族都有着一种优越感,他们认为通过对兽人这样的低等种族表示友好和支持,更能体现他们的宽宏大量。就连兽人自己都不能原谅的一些行为,在银色联盟附近的居民居然都愿意容忍。这就跟那些公然嘲讽兽人精灵矮人和人类一样深深地刺痛了奥伯德


崔斯特抬头看到那精灵法师傲慢的笑容。不过当精灵看到崔斯特也在微笑,甚至还向他眨眼时,他的脸变白了。

眨眼间精灵转身尖叫着逃开,但是关海瓦,那只六百磅的大猫已经向他跃去,并将其撞倒在地。

冲向崔斯特的其中一个矮人发出一声惊叫;不过,尽管他们因眼前突然出现的黑豹而提高警觉,却仍然对突然跃起、完全清醒的崔斯特毫无防备。他一边转身,一边反手挥出左手的弯刀闪光,削下了疯狂冲来的矮人的半边橙色胡须。那矮人本还高举大锤,正欲向崔斯特砸去,却因为突如其来剧痛和惊吓弄得晕头转向。他的手向前挥出时,崔斯特的弯刀却从另一侧绕了过来,砍中他的手腕。大锤脱手飞出,矮人却还不放弃,压肩试图撞倒他的对手。崔斯特却灵巧得多,轻轻一闪,同时左脚顺势一钩,受伤的矮人就跌了出去,正一头撞上那无形的魔法墙。

他的同伙也没讨得好去。在闪光第一次削过的时候,他转身举盾挡住,同时挥动武器重重击出。可是崔斯特的另一把弯刀却神出鬼没般的反手刺出,同时他转手让刀从盾的边缘划过,并精准地刺向矮人挥动武器的手臂和肩膀之处。那矮人已经无法停下自己正在挥臂的力道,只得眼睁睁看着手臂撞上弯刀。

他停了下来,惨叫着扔掉了战锤,然后他看到自己的同伴正在跌向一旁;现在只有他一人独自面对这个恐怖的黑暗精灵。弯刀左一下右一下,总是在他试图用圆盾隔挡之前就已命中目标。弯刀不断钻过他的防御,砍到他身上,每一个伤口都疼痛难当,却没有一个是致命伤。

但是他根本没法保持平衡,没法组织起任何有效的防御;而且,除了他的圆盾之外,他根本没有任何反击之物。绝望中矮人转身举盾撞了过去,不过黑暗精灵轻巧地绕到矮人的右侧,并在他身后一拳击出,用右手的刀柄撞中矮人的太阳穴。崔斯特同时左勾拳挥出,而那矮人早已不能隔挡正中面门的这一击。他蹒跚迈出两步,跌在泥中。

崔斯特并没停下察看结果,反身向着已经受伤、正在逃开的第一个矮人冲去。崔斯特几个大步赶上那矮人,双刀在他双腿后划过,于是矮人便哀号着跌翻在地。同样地,崔斯特已在他跌倒前开始寻觅下一个目标,而这个团伙的另两个成员已经开始逃跑。崔斯特取下陶尔玛瑞尔,从魔法箭筒里抽箭搭弓,瞄准矮人的背心。不过,大概是出于对布鲁诺国王、或是希葆多夫、或是达格那比特、或是对他几十年前所结识的那些英勇崇高的矮人的尊重,他降低了准心,一箭射出。像闪电般的魔法箭划过空中,正中矮人的大腿。矮人惨叫着仰天跌到。

崔斯特抽出另一支箭,并且瞄准了那个正在飞奔的人类。那长腿的人类已经跑得很远,不过崔斯特仍然稳定地瞄准,拉弓;接着,他发现那人突然一阵抽搐,并开始摇晃。那人只在那呆立片刻便即跌到,而从他跌倒的方式,崔斯特知道他在着地之前已经气绝身亡。

崔斯特回头看到那三个还在挣扎的矮人,不过他们已不足为患;那个精灵法师仍被凶猛的关海瓦压在地上。每次只要那个可怜的精灵稍作移动,关海瓦就会用巨爪压住他的脸。

崔斯特回过头来,干掉那个人类的那些人已经进入视线。两个精灵正过去制伏被射中的矮人,另一个则走向已死的人类。还有两人向着崔斯特走来,其中一人骑着一匹白色的飞马日出。马鞍上装饰的铃铛随着飞马的奔跑甜甜的叮当作响。

华利安大王。”崔斯特躬身问候。

“你好!干得漂亮,我的朋友,”管辖这地区森林的精灵说道。这里的森林曾经是古代微光森林的一部分,现在精灵们则称这里做月森林。他环视四周,然后点头赞许道,“暗夜铁骑又一次被重创了。”他用了这个杀戮兽人的帮派组织的另一个名字,因为所有精灵都不愿意把“卡辛·卡·卡拉斯”这样一个崇高的名称授予他们如此憎恨的一个组织。

“这恐怕只是我们所需要的大量胜利里的一个而已,因为他们的人数似乎根本没少。”崔斯特说。

“他们近来频繁出现,”华利安赞同道。他下马站到老朋友面前,“暗夜铁骑想利用众箭王国内部的不安局面。他们知道奥伯德六世国王坐在一个紧张的位子上。”精灵叹气道,“不过他似乎总是处在这样的位置;他的前任也是这样。”

“他们有敌有友,”崔斯特说,“而且跟他的第一任相比,他拥有更多的盟友。”

2011年1月1日星期六

兽人王 - 序篇(1)


崔斯特·杜-垩登静静地爬过山边两块巨岩间的细缝,观察着下边围在营地货车边的一个奇特队伍:一个人类,一个精灵,以及三个矮人(至少三个)。看着营地四周堆放的麻袋和木桶,以及几个新搭建的帐篷,崔斯特推断那里可能有更多的人。在货车不远处有一片草地,那里还有几匹吃草的拖车马。草地旁正是吸引崔斯特过来的真正原因:营地旁树桩上挂着的几个兽人脑袋。

这群人正是那个名叫“卡辛·卡·卡拉斯”,简称“三卡”的帮派组织。这个组织的名字来自精灵语,意为“战斗的荣誉”。不过总所周知,卡辛·卡·卡拉斯最常用的策略是在漆黑的夜晚,乘兽人不备,蜂拥进它们的洞穴,乘乱杀光所有男性兽人。因此这个名字让崔斯特觉得十分可笑,也令人厌恶。

“就是一群懦夫”,崔斯特低 声说。这时他注意到一人拿起一件黑红相间的长袍,抖掉上边的灰尘,并慎重地叠好,在嘴边亲吻过后轻轻的放进车里。他又拿起另一件引人注目的服饰,一个头 套。他看上去打算把那个也放进车里,不过犹豫片刻后却把它戴到头上,只露出两只眼睛。这举动也引起了另外四个同伙的注意。

是另外五人。第四个矮人正转过货车,和其他几人一同打量着戴上头套的那人。

卡辛·卡·卡拉斯!”那人高喊着,并挥拳做出夸张的胜利姿势,“不留兽人活口!”

“杀光所有兽人!”戴头套的那人正要继续,突然一道银光穿过营地,射进他身边一个苦艾酒桶里。在一阵照亮四周的闪光里,酒桶炸了开来,酒花四溅。

所有六人都向后退开,在强光中护住眼睛。当他们从惊慌里恢复过来时,他们发现其中一辆货车顶站着一个瘦削的黑暗精灵

崔斯特·杜-垩登”,其中一个橙色胡须、眉毛夸张地连贯左右太阳穴的胖矮人颤抖地说。

另几人也异口同声地赞同到,因为眼前这个黑暗精灵腰间插着双刀,背后斜挎着“陶尔玛瑞尔”,那把著名的夺心弓。他的银白色长发在午后的微风中飘扬,在后垂的披风下,身着一件在微光下都足以闪亮的秘银软甲。

那人缓缓取下头套,瞟了一眼崔斯特。“我们久闻大名了,杜-垩登大师。不知为何我们有此荣幸能见到您呢?”

“‘荣幸’是个奇怪的词”,崔斯特答道,“尤其是从一个戴着黑色头套的人嘴里说出来。”

货车边的那个矮人闻言大为不悦,便要上前动手,却被橙色胡须的同伴拉住。

拿头套那人不安地清了清喉咙,迅速把头套扔进车里。“那东西?”他问道,“只不过是我在路边捡的,你不会觉得它很重要吧?”

“不会比你慎重地叠好并吻过的那件长袍更重要吧。”

那人闻言又不安地瞟了一眼。崔斯特举止有所改变,原先假意的无辜表情也被满脸怒容取而代之。

“你也该穿那样的长袍。”那人斗胆说,“以纪念布鲁诺·斗锤国王的英勇事迹——”

“不准侮辱他的名字,”崔斯特打断他说,“你对他的经历和事迹根本一无所知。”

“我知道他不会——”

“你根本一无所知”,崔斯特更加强硬地打断他。

“我知道浅草的传说!”其中一个矮人叫道。

“我就在那里”,崔斯特提醒他。那矮人哑口无言了。

领头的那人啐了一口说到,“曾经是个英雄人物,现在却居然对兽人心软了。”

“也许吧,”崔斯特回答,在惊人的刹那间他已经手持双刀,“不过我从没对强盗和杀人犯手软。”

“杀人犯?”那人嗤之以鼻,“兽人的杀人犯?”

那人话音刚落,在货车边的矮人已然推开他橙色胡须的同伴,一把飞斧向崔斯特掷去。

崔斯特轻巧地闪开,瞥见另一个矮人咆哮着从左侧冲来,于是用他的弯刀冰亡截住飞过的斧头,在与斧头相碰的瞬间迅速撤刀以抵消冲击,再转手提刀卡住斧首,然后在一气呵成的流畅动作里,旋转冰亡,引导斧头向着冲来的矮人飞去。

矮人高举盾牌挡住迅速飞来的斧头,可是当他撤下盾牌时,却被吓得哑口无言,因为他的对手早已不在眼前。

崔斯特利用他魔法脚镯的超人速度,完美地把握住矮人举盾的瞬间,滑开了几步。这几步已经足够迷惑执着的对手。矮人最终注意到他在侧面,却为时已晚,只得停下脚步再回手挥出战斧,不过那一斧已是力道尽失。崔斯特越过斧刃,一刀敲击斧柄以抵消战斧的挥势,另一刀已重重地砍下,划开了矮人全金属的护腕和护肘的间隙。战斧脱手飞开,那矮人惨叫着按住鲜血直流的手腕。

崔斯特跃上矮人的肩头,同时在他面门重重一脚,然后有灵巧地跃出,向着正在袭近的橙胡须矮人和他扔飞斧的同伴冲去。那领头的在他们身后大声喊叫,自己却不出击,再一次证明崔斯特对他的勇气、或者说懦弱的判断。

崔斯特出人意料的转身和冲刺弄得两个矮人手足无措,更加可怕的是崔斯特从各个角度猛力攻来的双刀。扔斧的矮人手持短斧和圆盾,挡住了大部分弯刀的攻击;那个橙胡须的矮人则无此幸运了。他只能将大钉头槌笔直横在身前,忙乱地挥动以试图档住连绵而来的攻击。短瞬间他已被砍中数下,并在不停的惨叫。若不是他的伙伴和周围其他人的奋力保护,他早已命丧当场。

在最初的交锋过后,崔斯特退了开去,那两个顽固的矮人立刻跟进。橙色胡须的矮人双手已是鲜血淋漓,还在试图用大锤垂直劈下;他的伙伴同时利用圆盾转身,并配合同伴从左向右往崔斯特砍去。

一般情况下,要躲开这样配合完美的攻击,或者就迅速的退开,或者就用一个复杂的多角度隔挡。崔斯特完全可以利用他超人的速度跳出攻击圈,不过他注意到橙胡须矮人已把持不稳,再说本身就是黑暗精灵的他,早已在年轻时代就熟练掌握了类似的多角度防御。他刺出左手刀,并抬手沉刀以挡住侧面的挥击;同时他用右手刀架于左刀之上,平刀夹住了自上而下的劈砍。

在战锤接触弯刀的瞬间,崔斯特向前挥手并转刀挑开矮人的武器,同时向左迈出半步,以全力架住头上的攻击。就在武器相交之时,他已掌握了平衡,并向下弯身以抵消大锤的冲势,然后全力向上推出。双手伤痕累累的矮人把持不住大锤,而黑暗精灵的动作更让他不得不踮脚才抓住他的武器。

崔斯特在起身时同时转向右侧,并迅速有力地带动矮人的武器向另一人的回手攻击迎上。当两个矮人绞在一起,崔斯特迅速闪开,并利用左脚的旋转绕到橙胡须矮人身后,并重重一踢。那矮人和他的大锤一道向着他同伴飞去,而他同伴只得低身闪开,并利用圆盾截住飞来的矮人

“小心箭来啦!”旁边的叫声引起了崔斯特的注意,他急停转身,发现那个精灵正手持重弩,瞄准了崔斯特

崔斯特惊叫着向精灵冲去,接以一个前滚,并在起身之时向侧面闪出。他快速地接近,但突然撞到了一面无形的墙。这确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因为他知道那个重弩只不过是个诱饵,任何箭都不可能穿过这个无形的魔法屏障而射到他。

崔斯特向后弹开,单膝跪地跌下,全身颤抖。他试图起身,却摇摇欲坠,似乎还有些眩晕。他听到矮人们蜂拥而至他身后,而他们相信崔斯特绝对没法在他们的致命一击之前恢复过来。

“就为了兽人崔斯特·杜-垩登”,他听到那个精灵法师说道,并看到他边沮丧地摇头,边把重弩扔到一边,“这样的下场对你这样的名人来说真是不值。”